:2026-02-16 20:18 点击:5
闽侯,福州南郊的闽江之畔,自古便是“八闽首邑”,这里的土地曾长满甘蔗,空气中弥漫着甜香与泥土的气息,直到2017年前后,一种名为“比特币挖矿机”的“铁盒子”,沿着闽江的航道,悄悄潜入了这座传统县城的工厂与仓库,也闯入了许多闽侯人的生活。
“一开始以为是啥新式农机,后来才知道是‘挖比特币的机器’。”闽侯县上街镇的林建国(化名)回忆,他曾是当地甘蔗种植户,后来转行做电子元件贸易,2017年比特币价格飙涨至2万美元时,他经朋友介绍,第一次接触到了“挖矿机”——这种专门用于“挖矿”(即通过计算能力验证比特币交易并获得奖励)的设备。“一台机器算力强不强,就看它的‘芯片’和‘风扇’,跟咱们以前看拖拉机马力差不多。”林建国笑着说,带着闽侯人特有的务实与精明。
闽侯人素有“爱拼才会赢”的基因,早年靠藤椅、建材生意积累起财富,对新兴商机有着敏锐的嗅觉,当比特币挖矿在国内渐成气候时,许多闽侯商人嗅到了“数字淘金”的机会,他们利用当地成熟的电子产业链(从福州、马尾延伸而来的配件供应)、相对低廉的工业用电成本(早期部分小水电厂有议价空间),以及靠近港口的物流优势(便于接收来自台湾、深圳的挖矿机),迅速搭建起从“机器采购-运维-销售”的地下产业链。
“那时上街、南通的仓库里,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挖矿机,风扇声嗡嗡响,跟养蜂场似的。”一位曾在闽侯从事挖矿机维修的本地人说,有些甚至把闲置的厂房改造成“矿场”,几百台机器日夜运转,电表转得比甘蔗压榨机还快。
在闽侯的挖矿机生意中,最传奇的莫过于“矿机倒爷”群体,他们不像林建国那样长期持有机器,而是专做“快进快出”的投机——当比特币价格上涨时,从深圳华强北批量采购新机器,加价卖给闽侯本地的矿场主;当市场下跌时,又低价回收二手机器,翻新后再次卖出。
“一台蚂蚁S9矿机,2017年能卖到3万多,成本才1万多,转手就是净赚。”闽侯县祥谦镇的陈阿婆(化名)如今已不再做这行,但她记得,当时丈夫靠倒卖矿机,半年就赚回了开厂的亏空。“家里客厅堆满了机器包装箱,邻居都以为我们做外贸的。”
但“矿机江湖”并非只有暴利,由于挖矿机交易缺乏监管,纠纷频发,曾有闽侯商人从外地采购了100台矿机,付款后对方迟迟不发货,最终发现对方是“卷款跑路”;还有矿场主因拖欠电费,被供电部门断电,几百台机器瞬间变成“废铁”,更危险的是,比特币的匿名性让交易暗藏风险——曾有买家以“现金交易”为名,上门提货时直接抢劫,导致闽侯当地一度出现“矿机交易需带保镖”的黑色幽默。
即便如此,闽侯人依然前赴后继,对他们而言,挖矿机不仅是机器,更是一个“财富符号”,正如一位老矿工所说:“甘蔗一年一熟,但挖矿机一天就能‘生’出钱来,这机会,几十年遇不到一次。”
2021年,中国全面清退比特币挖矿业务,闽侯的“矿机热”戛然而止,曾经嗡嗡作响的仓库陆续清空,堆满矿机的厂房重归寂静,许多“矿机倒爷”转行做起了二手电子设备回收,甚至

但闽侯人的“数字基因”并未消失,随着数字经济浪潮席卷全国,一些曾经的“挖矿人”开始寻找新的赛道,林建国关掉了矿场,利用此前积累的电子供应链资源,转而从事“数据服务器”运维——为互联网公司提供服务器托管服务,本质上与挖矿机的“算力租赁”异曲同工。“以前挖比特币的‘算力’,现在用来跑AI模型、存数据,都是‘用机器赚钱’,只是换了个‘锅’。”他说。
还有的闽侯商人将目光投向了海外,他们将国内的二手挖矿机经过改装,出口到伊朗、哈萨克斯坦等仍允许挖矿的国家,或者直接参与海外矿场的建设。“虽然国内不让挖了,但全球市场需求还在,闽侯人的‘手艺’不能丢。”一位仍在从事矿机出口的本地商人表示。
如今的闽侯,甘蔗田依然郁郁葱葱,但江边的工厂里,更多了5G基站、数据中心、智能终端的身影,从甘蔗到矿机,从矿机到数据,闽侯人的“掘金之路”始终在变,但那份对新兴事物的敏锐与敢闯敢拼的精神,从未改变,正如闽江水奔流不息,这座县城的故事,也在数字时代的浪潮中,不断书写新的篇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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